Electronic minority 电子音乐里的少数民族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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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电子音乐爱好者来说,我们想到柏林自然会想到它作为Techno电子音乐,也会联想到Kraftwerk还是任何一个最近来巡演的柏林音乐制作人。同样的,当我们提到芝加哥就会提起house,说到伦敦就略不过Drum ‘nBass 或者Dubstep.。世界上有挺多因音乐成就而闻名的城市,这些城市或多或少会在音乐爱好者的心里和唱片盒里留下一块空间。如果说柏林的电子音乐圈算是中年人,那么在中国,这个领域还算是青年人,还在长身体,它甚至能感受到肌肉在生长,在其中,它也在寻找自身认同的过程。跟世界大多数国际城市一样,来自北京,上海,广州和成都这些大城市的俱乐部,越来越多的装满逐渐成熟的音乐和音乐人,能听到的风格也丰富多变。

 

在中国的少数民族聚集地区,最能引起人关注的是音乐。在那里,对音乐有敏感度的人能体会到一种透明的声音境界,仿佛公交车行驶的车厢内发出的一种嗡嗡的旋律共鸣,还是干旱森林中溅出的小火花, 在那的人们随时随地都可能突然进入音乐的状态,开启歌舞的阀门。大多数人应该都挺好奇,来自这些地区的音乐人们是如何融入到中国的的电子音乐圈,在这个过程里,他们又将传统与电子融合成怎样的一种全新型态。

 

 

 

伊德尔, 来自内蒙古呼伦贝尔的电子音乐制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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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开始受到传统民族音乐的教育,稍微大点了有意识之后开始尝试把一些民族元素融合到摇滚乐里(那会儿还在老家做乐队,所以最多演出几次、参加个什么冰红茶乐队比赛就很知足了 ),到后来上大学期间组建过世界音乐风格的乐队,一直做到大学毕业。退出乐队之后开始做融合民族风格的电子乐队,但并没有维持太久。再后来开始尝试找一些制作人合作发单曲并排练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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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别喜欢电子音乐, 甚至每一种风格的电子音乐都去了解过。我不会拘泥于某一种特定的风格类型,比如Techno或者House。我会在音乐里融入我自己的东西,此前尝试过融合Techno和House,但是后来我发现这样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它们的风格已经固化,而我却在往里面硬塞一些东西。就拿做菜打个比喻,别人把菜都已经做好了,我再来添点油加点醋,无足轻重。音乐的模版已经出来了,有一个固定的Beat一直在进行,然后我在上面添加一些个人的演唱,这样从根本上代表不了真真的民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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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民族音乐人,电子音乐是我后来才学的。为了学电子音乐,我了解了所有的风格,在YouTube上一个一个地学习怎么制作。比如说我研究House怎么做,然后跟着一步一步地做。Techno也一样。我把所有风格都这样学习了一遍,然后开始融合我自己的东西。我先是尝试了多种不同风格的融合, 但后来发现我的制作长度太长,特别是我是一个人,所以很难达到我想要的完美的状态。然后我找了一个我比较欣赏的制作人Lofimaker,我们现在在做一些更先锋、更前卫的东西,有一些未来感觉。我们打破了传统的民族音乐的呈现方式,比如此前常规的呈现方式是一个一个的民族乐器在持续地演奏和进行,而现在我们让民族乐器的在音乐中随机而巧妙地出现,Beat被充分打乱并与民族乐器融为一体,这样让人能感受到一种很有民族味道的电子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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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就是在做这样的一种尝试,过段时间我们会先发我们的新单曲,然后大家就会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了。因为我自己是蒙古人,所以我做的音乐里面还是蒙古的东西多一些, 但我也会结合一些其他的元素进行融合。

 

电子音乐很多风格都已经饱和了,比如说柏林的techno或者英国的Drum’n’Bass。其实电子音乐本身就是外国人的音乐,东方本来没有电子音乐,现在大家都在做的一样事情就是——融合!我们很难再创造一个全新的电子音乐风格,只能在此基础上融入自己本地或本民族独特的音乐元素,形成自己独具一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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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想把蒙古的一些原生态的鼓还有一些自己独特的音乐元素放到电子音乐里,这可能会形成一种新的感觉。如果问我北京有没有自己的风格,说实话我没有听到过什么全新的感觉。现在还不能说北京有自己的风格。北京大概是这样的:跳舞的人一般去Dada或者灯笼,灯笼是放techno,而Dada则是Bass和House等地下电子音乐。目前在北京我还没有看到一种全新的、能代表东方的电子音乐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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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念是Nomad City, 这是我自己创立的一个概念。Nomad是游牧,游牧代表一种精神、一种文化。像蒙古人,藏族人,印第安人就是游牧民族,他们在草原、森林里迁徙,生活。游牧民族是不愿意被大城市圈囿的一群人,他们居无定所,来去自由。比如蒙古的大草原上,你可以在某处搭建一个蒙古包,然后相隔很远地方才有另一个蒙古包。而City就是城市,一个相对固定的生活居住场所和生活方式。选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名字,是因为我希望自己能把游牧的感觉带入我们的城市里。

 

 

疆,音乐人;在乌鲁木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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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当时是从中国摇滚乐开始的,由之前只是听流行歌曲变为听摇滚乐,并由之前的听歌概念改为听音乐的概念。当然那时面对音乐比起现在更是门外汉,关注到的东西还很粗,不够细腻也不够深刻,更多的是觉得它非常独特,不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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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到摇滚乐之后就想变成音乐人变成艺术家,但一直没有理论及技术的支撑,所以只能是瞎摸,加上那个时代除了院校式音乐教学(与我喜欢的东西貌似无关)之外也就是一帮几乎没有学习过音乐理论的前辈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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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是从吉他和弦开始,接着被比我掌握音乐更多技能的小伙伴带着去跑场(酒吧驻唱)。摇滚乐呢?就搁下了,要学流行歌曲,但我不选择那些烂大街的口水歌,只选自己喜欢的,那时我十五岁,不上学了。 这一跑就是很多年……跑久了发现自己离起初的理想越来越远,除积累了些经验,核心部分早已走样,每天在酒吧弹唱,却早已与音乐性无关,或者说与自己一直认可的道儿脱离了,内心当然不甘,但迟迟不知能怎么做才可改变……直到2010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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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改变,主要是核心的改变跟认知的升级,也就是说从那时起我才开始真正做音乐,利用我多年的经验首先将我个人认为最具分量的阿尔泰系音乐文化整理、改编、二度创作,那是故乡本土的文化,阿尔泰文化其实是非常亘古及深远的,

 

从历史上看也是关乎大多人类文明的,新疆的根源文化主体就属于阿尔泰文化系,当时就觉得自己瞎,脚下满地的艺术黄金看不到,只知道一味效仿外来的东西(之前所做的及赖以生存的主流音乐),之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酒吧虽然仍在干,但十几年的麻木与迷茫暂时结束了,重要的是我知道我要什么了,就算我还在酒吧驻场,但不再被它左右,分的很清,渐渐开始参加国内一些城市的独立音乐演出,比如Live house,每年要从新疆到内地巡演两次,虽然这种演出有时票房不怎么理想(赚不到钱),心里却很欢喜,自认为就这样慢慢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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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是这样的,虽然我们不得不对事物归类(例如曲风划分),但请仔细想,往根上想,音乐无非是声音艺术,抛开很多时候人文赋予它的特殊性、地域性、时代性来看,不论来自任何地方的音乐,它不过还是声音,无非是旋律、和声、节奏,在这种情况下,全世界的音乐本质都是一样的,当然,你肯定会问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强调类似阿尔泰这样的主题,我想说的意思是声音本身都是相通的,当然这是在没有人文概念的情况下而言, 比如哈萨克音阶和阿拉伯音阶听上去完全不同,可它们都逃不出十二平均律,但若将音符组成哈萨克音阶或阿拉伯音阶,听上去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就像我们都是俩眼睛俩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但它们组成不同的模子,就形成了身份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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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这里的根源原生音乐素材(素材不等于定死的作品或版本)与电子音乐结合也就很好解释了。与电子音乐结合的时候我想传达的阿尔泰体系内容也许就不单单是用传统音色去传达了。 现如今虽说一些古老艺术形式是活化石且相当珍贵,有濒临灭绝的可能,但那只是一种群众的声音,凭我自己的能力我也保护不了所谓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不愿代表群体,艺术本来就很主观,我只能代表我自己.

 

 李意:大理的制作人,纳西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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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自具有丰富少数民族历史及艺术文化气息的古城—大理。在16岁的时候拥有了一套黑胶唱机和djm-800并开始自己策划,参与派对。
09年北上,在北京MIDI音乐学院学习录音和音乐制作,同时也和一些在京的策划人及dj在北京策划派对活动。2010年末我回到故乡大理做了一个Studio,一边继续开始探索电子音乐的漫长之旅,一边与好友们一起推广电子音乐文化,策划派对。

 

现在我主要在做Psytrance,它自带那种神秘、宗教、自然的属性让我觉得与少数民族音乐非常契合。之前做过少数民族音乐和Techno的结合,基本都是在现场jam。 然后许多好的少数民族音乐素材很难得到,像在我们云南,地理位置特殊发展也就比较慢,要想采样到特别好的少数民族音乐,就得去一些大山里、寨子里,很多时候花大量时间到达那里却会因为很多原因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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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音乐做得特别好,还得从头学习一件或多件少数民族的乐器,以便理解他们音乐的构成,还有部分少数民族及他们的音乐正在面临失传,这些问题都给我们想做这个的无形中添了很多困难。 我认为大部分少数民族音乐从理念上来说跟电子音乐是有共通性的,如果说跳舞音乐的话不说节拍,乃至groove跟house,techno都很相似,许多少数民族会在节日,或者有喜事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弹奏乐器跳舞唱歌。很早就有一些音乐人在云南做少数民族电子音乐,有几位还是有很好的作品我觉得,比如大囍记、云南老黑,欢庆,有做world的,有做Dub的,也有做实验的。还有一些音乐人在做live jam,只有去到现场才能看到他们。 我认为电子音乐是没有边界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很具包容性的音乐风格。是在什么地方制作出的音乐就会有那个地方的感觉.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能通过电子音乐的形式把它们给继续流传下来。

Processed with VSCOcam with c1 preset

 

 

少数民族音乐的未来很好啊,有些时候我都觉得我前面担心的面临失传问题是多虑了,哈哈哈。如果把风格说成一个载体的话,载体不同的少数民族音乐还是很多的,在做简单把它采样保存下来这个工作的人也有一部分。很早之前国外就有很多制作人开始用一些少数民族采样做一些电子音乐了,像Bushwacka!,Totally Enormous Extinct Dinosaurs… 有些国外制作人会用中国少数民族音乐的采样,也是很有意思。可能大家在无形之中就达成了要保留人类文化遗产的共识吧。我觉得电子音乐发展得特别快,可能每一天每一个月或者每年都会发生很新的变化,再到下一代的人会变成什么样我猜不到,但肯定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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